青袍记

卷起来，扔进了一口薄皮棺材。
沈默言在官道边躺了很久。
夕阳西下，芦花被染成金红色，像一片燃烧的火海。他慢慢爬起来，踉跄着往城里走。
他要去收尸。
他是沈慎之唯一的儿子。母亲早亡，父亲没有再娶。他从小跟着父亲在任上读书，父亲教他四书五经，教他做人要正，**要清。
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，是昨晚在牢里。
狱卒开恩，让他们父子见了一面。父亲戴着枷，隔着木栅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默言，”父亲说，“爹给你留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后就知道了。”父亲的目光很平静，“记住，别恨。恨会让你走错路。”
沈默言不懂。他怎么可能不恨？
现在，他要去把那具冰冷的尸首带回来，买一口好棺材，送回老家安葬。
他走到城门口，被拦住了。
守门的兵卒看了他一眼，皮笑肉不笑：“沈公子，上头有令，逆犯沈慎之的尸首，不许收殓。暴尸三日，以儆效尤。”
沈默言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。
他推开兵卒，往城里冲。刚跑出几步，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按在地上，拳脚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打！打死这个**的儿子！”
“让**贪！活该！”
“还敢来收尸？呸！”
沈默言蜷缩在地上，抱着头，任他们打。他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。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拳脚停了。
有人踢了他一脚：“滚！再敢来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沈默言趴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
天色完全黑了下来。城门口的灯笼亮了，照出一圈昏黄的光。行人匆匆走过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他慢慢爬起来，跌跌撞撞走进城门。
街上空空荡荡。江州城像一座死城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他往刑场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刑场到了。
木桩还在，地上的血迹还在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但**不见了。
沈默言愣在那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有人收走了？
谁？
他站在空荡荡的刑场上，夜风吹过，芦花从城外飘进来，落在他的肩头。
“公子。”
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沈默言猛地转身。
一个黑衣人站在阴影里，看不清面目，只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