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岸浮生

江岸浮生

蛇吃人 著 现代言情 2026-03-06 更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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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安,思平 主角
fanqie 来源
小说叫做《江岸浮生》是蛇吃人的小说。内容精选:,几声凄厉的喊叫震得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,仓皇蹿入阴沉的云层。,哭声混杂着初春江风带来的湿冷,在李家宅院里弥漫开来的。“男娃女娃?”李昌河鞋底几乎要磨平了门前的青石阶,一把拦住擦着汗从厢房里出来的产婆着急的问。,靠跑长江运沙船攒下这份家业,鹞子眼,鹰钩鼻,颧骨上刻着两道刀刻般的法令纹。。:“让老爷欢喜,是个千金。女儿好,晓得疼人,咱们思平小姐不就……思平是思平!”李昌河脸上的肌肉绷紧了。“我李...

精彩试读


,浑浊而滞涩,江汉平原的风也失了夏日的烈性,变得阴柔而黏湿。,在**宅院三进三出的屋瓦墙垣里穿梭呜咽。,叶子已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,以及山雨欲来的沉闷。,却被东厢房里一阵清脆的、带着霸道的啼哭划破:是思康在哭嚎!每天都会,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。,这个名字承载着**河最朴素的愿望:健康、安康,更是香火延续的象征。,就泡在了蜜罐里。,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绽放的秋日黄花,那种喜悦,是思平思安出生时从未得到过的。
他甚至破例在儿子满月时大摆筵席,江边的乡绅、沙场的伙伴,乃至镇上的保长都被请了来,锣鼓喧天,流水席从院里一直摆到院外,鞭炮屑炸得满地红,好不威风!

随着思康一天天长大,这份偏爱有增无减。

他成了**真正的小皇帝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咳嗽一声,都能让整个宅院乱成一锅粥。

三岁的思康,穿着绸缎小袄,虎头虎脑,已懂得看人下菜碟。

在**河面前,他会奶声奶气地背两句《三字经》,逗得父亲开怀大笑,抱着他颠着胡子说:“我儿有出息”。

在母亲张桂娟面前,他稍不如意就蹬腿哭闹,直到母亲抱着他心肝肉地哄。

在安静看书的思平面前,他尚有几分收敛,因着父亲常夸姐姐“有出息”,“将来要嫁个好人家给弟弟撑腰”。

而到了思安这里,便是他肆意妄为的对象,是他小皇帝权威最好的试金石。

有时思安正在院子里看被秋风吹得打旋的落叶,试图用树枝在泥地上描摹出它们的形状,思康摇摇晃晃走过去,一脚踩碎了她刚堆起的一小撮叶子,然后得意地咯咯笑。

思康还会抢走思安手里唯一的、姐姐思平淘汰下来的旧布娃娃,那娃娃缺了一只眼,胳膊也缝补过,却是思安最珍贵的玩意儿。

他抢过去,扔在地上踩几脚,看着思安眼圈红了,他便像打了胜仗般跑去向父亲邀功:“爹!我把思安的丑娃娃踩烂了!”

**河见了,至多不痛不*地说一句:“哈哈!康儿!别闹你二姐!”

那语气里,听不出半分责备,反而带着纵容的笑意,他在欣赏儿子的“英雄气概”。

在他眼中,儿子的“活泼”远胜于女儿的“木讷”,儿子的“争强好胜”是“有男儿气”,而这“活泼”的性子不就恰好证明**人非他莫属了吗?

再看思安,确实笨拙得让**河头疼。

她不像姐姐思平,天生灵秀,读书认字一点就通,五岁时就摇头晃脑地背下《三字经》,让**河在牌桌上赚足了面子。

思安学什么都慢,母亲教她纳鞋底,针脚总是像蚯蚓爬。

跟着长工的女儿在田间地头跑,也放不开,总被笑话“小姐身子丫鬟命”。

她总沉在自已的世界里,看着江水发呆,或者对着墙角一株秋风中的野草出神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
这份“呆气”,更让**河不喜,觉得她不如思平聪慧伶俐,更不如思康能承欢膝下,简直就是个木头疙瘩,闷葫芦。

偏心的界限,在这个家里日益分明。

饭桌上,好菜总是先夹到思康碗里,其次是思平,最后才是她,剩什么吃什么。

**河心情好时,会考校思平的功课,对坐在旁边默默扒着饭的思安,则视而不见。

母亲张桂娟,是这冰冷江岸里唯一的暖色。

她的重心无疑在儿子思康身上,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
但对这个沉默寡言、不得父亲欢心的二女儿,她内心深处总带着一丝愧疚和怜惜,那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肉,她怎会不疼?

只是这疼,得藏着掖着,不能让当家的看出来,否则就是“惯坏了丫头片子”。

在夜晚的油灯下,她会一边缝补着思康磨破的衣裤,一边轻声对坐在小板凳上,看她缝补看得入神的思安说:“我们思安……手笨点就笨点,慢慢学……学个囫囵,将来嫁人了,不被婆家嫌弃……”

她的手摸思安的头发时却格外轻柔。

那短暂的、带着清苦气的温柔,是思安灰暗童年里最珍贵的甜蜜。

这日子就像门前的长江水,看似平静,底下却藏着暗流。

思康在溺爱中愈发霸道,思平在诗书中寻找安宁,思安在忽视与偶尔的温情间,成了一株石缝里的小草。

1948年,在思康五岁、思安八岁、思平十二岁那年的深秋,**河从镇上回来,心情颇佳,带回了三样东西。

一本崭新带插图的《女子识字课本》给思平,说是让她继续精进,别丢了老**的脸。

一包在乡里极其稀罕的水果硬糖,用玻璃纸包着,在阳光下闪着**的光。

还有一个用木头雕琢的小帆船,做工精巧,船身涂了桐油, 亮得就像江里跑的篷船。

思平接过书,规规矩矩地行了礼:“谢谢爹。”

**河满意地点点头,捋着胡须说:“嗯,女子无才便是德,可如今世道变了,多认几个字,将来嫁到好人家,也能帮衬弟弟。”

水果糖自然是思康的,他欢呼一声,一把抢过去抱在怀里,警惕地看着两个姐姐,像防贼一样。

最后,**河拿起那个小木船,思安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
她不自觉地往前蹭了半步,哪知**河的目光却越过她,笑着对思康说:“康儿,看,这船像不像咱家江里跑的那些?给你玩儿!将来你当了家,可是要管着咱家所有的船呢!”

思康一看,立刻扔下糖,扑过来抢过木船,爱不释手。

他拿着船,得意洋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故意在思安面前晃,见她眼神追着小船,他更来劲了。

玩得兴起,竟站在院角那口用来浇菜、满是淤泥和浮萍的大水缸边,将小木船“噗通”一声扔了进去。

“我的船掉水里了!”他尖叫起来。

**河闻声从堂屋出来,思康立刻指着水缸,又指向站在水缸边的思安,大声告状,“爹!是李思安!她抢我的船,给扔水里了!她说有三件礼物,这个船是她的!”

他从不叫思安姐姐,这也成了**的铁律:哪怕小四岁,也不值当被叫声姐姐。

思安猛地抬头,着急的说:“我没有……是弟弟自已……”

“还敢顶嘴!”**河根本不在意真相,在他心里,儿子的“活泼”从不说谎,而思安的“笨拙”和“沉默”似乎天然就与“犯错”相连。

他几步上前,一把扯过思安的胳膊,力道之大,让她踉跄了一下,差点栽进水缸里。

“整天木呆瓜一个!还学会欺负弟弟、撒谎顶嘴了!给我回屋里待着去!晚上不许吃饭!柴房那屋!”

“爹,我没有,是弟弟说他要把船打翻了,他要掉水里玩。”

“天生就笨,怎么能说弟弟掉水里呢!不吉利的话,都从你嘴里跑出来了!真是晦气!”**河越想越气,觉得这不光顶嘴,还咒儿子,反手一推。

思安被推得一个趔趄,手掌撑在缸沿上,擦破了皮,**辣地疼。

她被粗暴地推搡着走向柴房。

回过头正看见弟弟思康躲在父亲身后冲她做鬼脸,舌头一吐一缩。

姐姐思平抱着新书,站在堂屋门口,只是抿了抿唇,假装没看见。

而母亲张桂娟,从厨房闻声赶来,沾着水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再擦,在**河严厉的目光下,终究还是闭了嘴。

那一刻,八岁的李思安,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寒冷,比深秋的江风还要冷。

她看着院子里那口浑浊的水缸,小木船半沉半浮,脏污的绿萍黏在船身上,像她此刻沉甸甸还脏兮兮的样子。

柴房门“砰”地关上,落了锁。

黑暗吞噬了她。

她缩在柴堆旁,第一次在心里问自已:“日子,是要变的,对吗?”

“我不会一直这么背时对吧?我也想要得到爹的疼爱。”

可这些念头,就像那水缸里的小木船,只能沉在淤泥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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