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李逸被叫到了承乾宫。。这位贵妃今年二十有四,入宫七年,是四妃之首,也是女帝亲自选的“后宫管家”——先帝驾崩后,后宫事务一直由她打理。,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小宁子是吧?”一个圆脸宫女迎出来,笑得和气,“贵妃娘娘等你呢,快进来。”,进了正殿。,陈设雅致却不奢华。靠窗的软榻上,斜倚着一个女子,穿着一袭鹅**的常服,青丝松松绾着,正拿着本书在看。,她抬起眼。,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。但李逸一眼看见的,不是她的美,而是她脸颊上那些细细的红痕,还有鼻翼两侧隐约可见的斑点。
“奴才小宁子,见过贵妃娘娘。”他垂下眼,规矩地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贵妃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慵懒,“赐座。”
李逸在锦凳上坐了半边**,目不斜视。
贵妃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倒是个沉得住气的。”她把书放下,“知道本宫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奴才不知。”
“淑妃那丫头,这几日天天在本宫跟前夸你。”贵妃抬手,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碰自已的脸颊,“说你医术了得,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。”
李逸心里有数了。
“娘娘过誉。奴才只是粗通医术,侥幸治好了淑妃娘**病。”
“粗通?”贵妃挑眉,“粗通就能让周太医都服气?本宫可是听说,周太医这几日逢人便夸,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分的后生。”
李逸低头不语。
这种时候,多说多错。
贵妃见他这副模样,倒也没恼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,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。”她坐直身子,“你来看看本宫的脸。”
李逸抬起头,仔细端详。
近看更清楚——脸颊上有细密的红疹,像是过敏;鼻翼两侧有淡褐色的斑点,是***的早期症状;皮肤整体偏干,缺乏光泽,眼角已经开始有细纹。
“娘娘这症状,多久了?”
“两三个月吧。”贵妃说,“起初只是起几个小红点,本宫没当回事。后来擦了太医院配的玉容膏,反倒越来越严重。”
“玉容膏?能让奴才看看吗?”
贵妃示意,圆脸宫女很快捧来一个青瓷小盒。
李逸打开,凑近闻了闻,又用手指沾了一点,在指腹搓开。
铅粉。
而且含量不低。
他不动声色地盖上盒子,问:“娘娘平时用什么擦脸?”
“也是太医院配的。”贵妃说,“桃花粉,用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能让奴才看看吗?”
又一个盒子捧上来。李逸打开,这回闻到的味道更冲——还是铅粉,而且比玉容膏里的含量更高。
他放下盒子,心里已经有了结论。
古代女子化妆用的“粉”,大多是铅粉。这东西上脸白,遮盖力强,但长期用会中毒——皮肤溃烂、长斑、脱发,严重的甚至会铅中毒而死。
贵妃这症状,典型的铅粉过敏+铅中毒早期。
“娘娘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奴才斗胆问一句,您这桃花粉和玉容膏,都是谁配的?”
“太医院左院判,刘太医。”贵妃说,“怎么了?”
刘太医。
李逸在太医院这一个月,已经把这几个头头摸清了。左院判刘济民,右院判张仲安,一个管配方,一个管药材,面和心不和。
刘济民这人,五十多岁,圆滑世故,最会看人下菜碟。给高位妃嫔配的东西,用料都是最好的——只可惜,他这“好”,是用现代标准看最毒的。
“娘娘这脸,”李逸说,“问题就出在这两样东西上。”
贵妃脸色微变:“你是说,刘太医害本宫?”
“不是害。”李逸摇头,“是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娘娘用的桃花粉,里头有一味主料,叫铅粉。这东西上脸白,但用久了会伤皮肤——轻则起疹长斑,重则溃烂脱发。刘太医给您配这个,不是存心害您,是因为太医院上上下下,都是这么配的。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毒。”
贵妃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太医院几十年都是用这个方子,到你嘴里,就成了有毒?”
李逸知道她在试探。
“娘娘若不信,可以做个试验。”他说,“找一只兔子,每天给它脸上擦桃花粉,一个月后看它是什么样子。”
贵妃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问:“那你有什么法子?”
李逸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回娘娘,法子有两个。”他说,“第一,从今天起,停用所有含铅粉的东西。脸上什么都不擦,养半个月,让皮肤自已恢复。”
贵妃皱眉:“什么都不擦?那本宫怎么出门?”
“那就用第二个法子。”李逸说,“奴才给您重新配一套——洗面的、擦脸的、养肤的,都用别的东西代替铅粉。效果可能没有桃花粉那么白,但时间长了,皮肤会越来越好。”
贵妃沉吟片刻,问:“你用什么配?”
“珍珠粉、蜂蜜、蛋清、还有一些草药。”李逸说,“都是寻常东西,没有一味名贵药材。”
“珍珠粉还不名贵?”贵妃失笑。
李逸也笑了:“娘娘,珍珠粉在宫外名贵,在您这儿算什么?”
贵妃被他这话逗乐了,笑出声来。
“成,”她说,“那你就试试。本宫这脸要是让你治坏了——”
“奴才把脑袋赔给娘娘。”
“本宫要你脑袋做什么?”贵妃摆摆手,“治坏了,你就留在承乾宫,天天给本宫端茶倒水。”
李逸一愣,旋即笑了。
这位贵妃,倒是比传闻中好说话得多。
三天后,第一批“护肤品”送到了承乾宫。
珍珠粉是李逸亲手磨的——不是直接磨成粉,而是先用水飞法提纯,去掉杂质,再用蜂蜜调成糊状。另外还有一罐洗面用的“澡豆”,是用绿豆粉、皂角、白芷、白术配的,没有一丝铅粉。
贵妃当晚就试了。
洗完脸,圆脸宫女惊呼:“娘娘,您脸红了!”
贵妃吓了一跳,凑到铜镜前一看——确实红了,但不是那种过敏的红,而是洗完之后气血上涌的粉红色,看着竟比之前白惨惨的脸更生动。
“这、这正常吗?”她问。
“正常的,”圆脸宫女说,“洗得干净才会这样。您之前用桃花粉,洗完还是白白的,那是铅粉糊在脸上没洗掉。”
贵妃愣了愣,忽然笑了。
“这个小宁子,”她说,“倒真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半个月后,贵妃的脸彻底好了。
红疹消了,斑点淡了,皮肤比之前细腻了许多。最重要的是,不用铅粉之后,她整个人看着反而比之前更白——那种白是透出来的,不是糊上去的。
消息传到其他宫里,李逸的门槛差点被踏破。
贤妃派人来问有没有去皱的方子;德妃想要产后恢复的;就连几个低位的美人答应,也偷偷托人来求“贵妃同款”的珍珠膏。
李逸忙得脚不沾地,却始终记着一件事——
这些人里,没有女帝。
那位传说中的女帝,好像对后宫这些热闹毫不在意,一次也没召过他。
小顺子说:“陛下忙啊,天天批折子到半夜,哪有空管这些。”
李逸没说话。
但他隐约觉得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直到有一天,周太医把他叫去,递给他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陛下让人送来的,”老头神色古怪,“指名要你配。”
李逸展开纸条,上头只有一行字——
失眠,可治否?
没有署名,没有落款,连个“朕”字都没有。
但李逸知道这是谁写的。
他捏着那张纸条,忽然笑了。
陛下,我能让您睡的,不止是好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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